永續經營 胡瑞志分享財富傳承祕訣 (2020-03-26 理財周刊 文.洪寶山)


台塑集團、長榮集團、金蘭醬油皆因創辦人過世,沒能好好交代、分配遺產而上演兄弟鬩牆、家族爭產的戲碼,到底遺產怎麼分配才公平?如何打破富不過三代的魔咒?如果二代不想接班,有沒有一個讓企業永續,又可以照顧到後代子孫的方法?來自馬來西亞的胡瑞志來台分享財富傳承、企業不敗的祕訣,世代子孫同享祖先的光耀。

十歲時父親經商失敗,母親帶著他四處擺攤賣菜、賣水果,因為怕窮,胡瑞志急著想賺錢改善家計,不但生意慘賠,還一度掉入金錢遊戲,負債收場,畢業後加入保險公司,起初做得並不出色,後來聽到一場「財富傳承」的演講,扭轉他的保險事業。

遺囑、保險、信託 三位一體

胡瑞志鑽研財富傳承的祕訣,一來解決沒人脈的問題,二來他看過很多文章,知道「傳承」是高資產人士的痛點,他們會關心兩件事:第一,萬一我走了,留給孩子的錢夠用嗎?第二,我的孩子會不會好好的管理、運用這些錢?二○一六年他創立財富傳承學院,要將正確的傳承觀念帶進華人世界。

「遺囑、保險和信託三位一體,必須一起做」,胡瑞志認為,很多生意人只立遺囑交代財產分配,仍存在很大的風險,因為人走了以後,所有可動用的資產,包括現金、房子、股票,都可能被凍結,這時壽險就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壽險是唯一可以注入、動用的資金,用來解決債務、稅務和執行遺產費用等暫時性開銷。

分錢不分權 「權」鎖在信託契約

但只有壽險還不夠完整,壽險是一次理賠,如果受益人不善管理、任意花用,或拿來清償債務,都會造成財產流失,因此還要加上「信託」,稱之為「保險的保險」,直接將理賠金賠給家族信託,再透過信託分期付款,就能保障受益人、家人及子女的生活。

什麼是信託?信託就是另外成立一個帳戶或公司,將你所有的資產放進去,包含動產(現金、股票)、不動產(地產、房產)、企業等,再把這家公司所賺到的錢分給小孩,「只分錢,不分權」的概念,因為分「權」,大家會爭吵,把「權」鎖在信託的契約中,就能解決財富傳承很多的問題。

譬如說,一位父親有三個小孩、兩間房子,兩間房子中,一間價值高、一間價值低,房子不能切割,怎麼分配都不公平。有人提議讓每間房子同時擁有三個子女的名字,其實這更慘,「一個要賣,一個不賣,另一個沒意見」,必定爭吵,甚至對簿公堂,不如把房子的主權放在家族信託裡,「只分錢,不分權」,平均分配收租或盈利所得,大家好好經營父親留下來的兩間房產。

企業也是一樣,如果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女兒沒有參與經營,為了一視同仁,照顧所有的孩子,可以把股權鎖在信託裡,獲利平分給五個孩子,三個兒子不會因為爭權奪利,變賣股權、套現,造成經營權易主,更不會有女兒嫁人、離婚、身故,而股權旁落外人(女婿)的情況發生。

「權不散,則不亂」,馬來西亞最大的家族企業雲頂集團,創辦人林梧桐即是將公司放在信託裡,不管下面怎麼挑戰權威,或換了幾任經理人,權力都還在林家手中,後代子孫仍可受益。歐美的家族企業,像是洛克菲勒公司,所以能傳承上百年,並成為全球富強,「信託」是非常關鍵的因素。

預立信託 確保財富傳承最佳時機

信託在歐美有二、三百年歷史,歐美有高額的遺產稅制,用信託來避稅已經成為一個常態,台灣、新加坡、馬來西亞等華人最近幾十年才開始流行,主要原因是華人父母親對外人不信任,總覺得財產或企業必須交給自己的孩子才放心,即便是孩子不擅長管理,仍是聽天由命的態度,「可以做就做,不行就算了」,最後子孫散盡家產、家道中落的比比皆是。

胡瑞志說,華人的父母很辛苦,努力工作捨不得花錢,告訴孩子錢很難賺,「父母親的金錢觀對孩子影響很大,大到比手足親情還大」,掙錢辛苦,後代子孫當然會爭。另一個原因是父母親忌諱在生前分家產,擔心分了家產子女不孝,自己晚景淒涼,因此耽延財富傳承的最佳時機。

「華人只傳財富,忽略家族教育、文化及慈善的元素」,日本有超過五千家兩百年以上的企業,從小就教育孩子將家族企業傳承定為終生目標,譬如說,做刀匠的父親,會告訴孩子將來要繼承家族的手藝,如此代代相傳的「匠人文化」,造就日本成為最多長壽企業的國家。

「少分給你,是因為你有本事賺錢,你兄弟不擅謀生,所以多給一些」,胡瑞志建議父母,一開始就要在檯面上講清楚,告訴孩子,「你只是財富的保管者,手足親情遠比金錢更重要」,分到財產,除了自己用之外,也不要忘記做慈善,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多少可避免家族因錢反目成仇、對簿公堂的情況發生。

保密性高 信託可避免遺產遭凍結

當事人過世後,不管有沒有設立遺囑,如果有債務或稅務追討上門,或後代質疑遺囑的真偽,資產都有可能遭凍結,信託的好處是可以越過遺產執行命令及遺產凍結,直接幫助家人度過經濟危機,而且確定性、保密性高,不容易被質疑,能夠避免後代子孫爭產的糾紛。

信託是一個個性化的契約,能依委託人的心願在契約裡設定有趣的條件,比方說,著名港星沈殿霞過世時留下上億資產,當時女兒鄭欣宜還未滿十八歲,她在生前安排好信託,每月固定給女兒生活費,若所需的金額超過給付額度,則必須前夫鄭少秋同意才行。其他像是受益人吸毒、坐牢、遊手好閒或破產等,都可在信託設定條款停止給付或是繞過孩子直接給孫子。

信託這麼好用,是不是百分之百確保家族傳承?胡瑞志坦言,信託只是法律條文,是一個共同契約,還是必須由委託人的家屬及受益人共同遵守,才能完成世代的傳承。至於信託條約能不能更改,則要看當初立約人是否設定更改條款,例如八○%的受益人同意就可變更,或是其他可變更的條件。
但話說回來,信託的本質是讓財富世代傳承,還是建議不要更動,唯一稍微可以調整的是執行的細節,像是決定某項重大投資或慈善捐款,可由各兄弟家族挑選代表組成家族委員會,一致通過即可執行。

富豪家族做好傳承 利己利人

華人不相信信託,認為信託倒了怎麼辦,胡瑞志強調,信託公司和委託人的財產是分開的,委託人仍必須到銀行開設第三方信託戶口,將所屬的資產放在銀行帳戶中,現在很多信託都是由銀行同時操作,如匯豐銀行所屬匯豐信託,且有國家信託法保障信託行為。

「信託可以解決資產被浪費,讓世界更美好」,第一代辛苦創業累積財富,會珍惜自己的資產,第二代有參與部分創業過程,多少會懂得保護,到了第三代沒有參與,財富根本從天上掉下來,對錢財沒有感覺,於是在「創富─守富─傳承失敗」中惡性循環,其實這些有能力的家族若能做好傳承,可以穩定社會經濟,不只家族子孫受惠,更可以做慈善,幫助社會弱勢族群。

家族企業經過三代的經營,若不是赫赫有名,在地方也非同小可,華人的家族要站在世界的家族首富,一定要懂得運用信託,擴大層面來說,企業是國家經濟的根基,企業代代穩固,國家人民自然富足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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