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李文亮們3-3】台灣篇:新竹戴立紳、劣油案、金控張晉源3吹哨者與下場何 豪毅 (2020-02-12 16:40:47)



得罪當權者古今中外有好下場者幾稀。武漢肺炎一發不可收拾,疫情初期武漢並非沒人說話,公安還對前8位「吹哨者」(Whistleblower)做了懲處,其中醫師李文亮染肺炎不治,留下一句「他為百姓說過話」遺言。堅持勇氣揭弊需極大道德勇氣,因打破既得利益結構,事後幾乎都下場悽慘,需要社會大眾給予關注。

匯流新聞網記者何豪毅/台北報導

「吹哨者」在媒體上有伸張正義的形象,但以台灣民間「江湖道義」的狹隘觀點,這些人都是「吃裡扒外」抓耙仔的負面評價,或許因為如此,不少揭弊者在曝光黑幕後吃盡各種暗箭苦頭,讓知情人士無不憤恨難平,也讓複雜又黑幕重重的社會角落充滿各種弊端。

去年9月下旬,永豐金發布重訊,資深副總經理張晉源處理美國子行-美國遠東國民銀行(FENB)交易案時,刻意隱匿實際出售資產內容,導致交易價格嚴重被低估,影響股東權益,張晉源涉違反《金控法》和《銀行法》,已依背信罪提告。

揭三寶超貸案何董坐牢 張晉源竟遭訴

由於張晉源曾揭發永豐金「三寶超貸案」、鼎興牙材詐貸案等案件,永豐金前董事長何壽川遭檢方以涉嫌超貸給三寶建設五十億元,2017年月被收押禁見2月,檢方以違反《公司法》與《證券交易法》求處12年徒、4億元交保。永豐金對張晉源的自訴案,被認為是對他的「報復」。

尷尬的是,9月上旬,行政院才敲鑼打鼓通過《揭弊者保護法》草案,強調鼓勵揭發弊案並保護揭露者,消息還燙著,永豐金隨即對揭弊者出手提告。尤其這項行動的時機點,來自於台灣民眾黨可能提名張晉源參選立委的前夕。這位被媒體稱為「銀行業最高層級吹哨者」在轉戰政壇之際挨告,金管會卻沉默以對。

「我揭弊是希望銀行的體質變好,但這也是職業自殺」,張晉源在臉書上自述心境:「司法迫害是對揭弊者最殘忍的報復。我要呼籲金管會注意上市公司對個人提刑事自訴是否具有報復目的,否則被有心人士操作成惡意訴訟,日後不只揭弊者,連工會、媒體、環保人士都會遭到濫訴。」

屏東老農衝台中檢舉劣油 頂新也中箭

發生在2014年的「屏東老農檢舉劣油案」,又更為複雜而戲劇化。一名李姓老農2009年返鄉種田,沒幾個月就遇到附近購地設「地下油廠」的郭烈成,由於製油過程惡臭不斷,當地居民不斷向屏東縣政府檢舉未果,這位老農心一橫,帶著資料跑到台中市警察局檢舉,警方報請屏檢指揮偵辦,終於破獲這起劣油案。

老農後來向媒體表示,鄰居檢舉都沒下文,於是自己買攝影器材從頭蒐集資料,花了整整2年時間,期間向屏東縣政府檢舉5次均沒消沒息,才會決定跑遠到台中揭發。

揭發此案後媒體來村莊採訪絡繹不絕,惹得不少人向他抱怨,此處成為惡臭劣油代名詞,「以後誰還敢住來這邊呀!」老農轉述鄰居怨言,這才慢慢平息媒體報導熱潮。

食用油的品質堪慮,成為當年食安風暴的核心,連帶拉倒中下游數以千計廠商,還波及香港、馬來西亞、中國大陸等地,連知名食品大廠頂新都中標。劣油案主嫌郭烈成(後改名郭盈志)二審遭判刑12年,屏東縣衛生局判罰4800萬元,他則另因槍砲案在監服刑,可謂得不償失。



政院頒200萬獎金 食安風暴帶動修法

頂新董座魏應充等被告原本在彰化地院一審中獲判無罪,2017年4月二審改判2年有期徒刑定讞,頂新集團旗下正義油品總經理何育仁二審判11年,其中3年可易科罰金,啟動防逃機制,正上訴三審。

老農後來獲行政院頒200萬元獎金、一等功績獎章,以褒揚他的義行;當初受理報案啟動追查的台中一分局偵查佐也獲頒三等功績獎章。屏東縣政府雖臉上無光,也不得不跟進頒給老農40萬元獎金。

劣油案後來更帶動政府《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修法,將黑心廠商的罰金上修為20億元,此案更間接促成立院提《公益揭弊者保護法》草案,算是眾多吹哨者中結局較為完美的案例。

苦讀考上公務員、原任職於新竹縣家畜疾病防治所,戴立紳卻被長官要求報公帳購買私人用品,當他忍不住受良心譴責,2012年向法務部廉政署自首,並提出有力的證據,讓貪腐的共犯結構有機會被揭露並受到司法追訴,沒想到從此開啟他痛苦的生涯。

不想被講「你爸貪汙」檢舉丟鐵飯碗

他提出檢舉後因為法律保護不足,仍在原單位任職,他必須每天與被檢舉的長官一起上班,甚至一起出庭,還要讓長官打考績。2015年,法院判他自首的貪汙案免刑,2016年遭新竹縣政府以《公務人員任用法》核定免職且永不錄用,成為該案第1位被免職者,連應徵汽車旅館清潔人員都被排斥,至今仍待業在家。

「我沒有什麼高尚的動機,單純只是想,如果有人跟我兒子說『你爸爸貪汙』,那不是很可恥嗎?」戴立紳強調。

為他打官司的律師、現任新竹縣議員連郁婷說,實務上八成的弊案都需要由內部人員揭發,但吹哨者如戴立紳卻得不到法律保障,各地貪汙橫行,但知道內情的人看到戴立紳的景況,都會嚇得不敢多說,此現象還有待修法,在法律上給予保障才有機會改善。

照片來源:翻攝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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