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芯碎 (2021-09-02 理財周刊 文.洪寶山)


中國自從七一百年黨慶之後,大動作的針對民企展開整頓動作,媒體的評論大多針對經濟影響的層面去解讀,這其實也不奇怪,因為受西方資本主義的民主薰陶,崇尚市場供需法則是自由民主開放的一部分,但對於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來說,一切都離不開政治的需要。

就中國共產黨的邏輯,所有的土地都是國家的,是房東的概念,而人民所擁有的房子只是地上使用權,也就是租客的意思,房東是具有隨時趕走租客的權力,雖然自由民主的資本主義社會也差不多,但至少房東會跟租客溝通,甚至遇到惡租客拖欠房租,或是賴著不走,也會循法律的途徑處理。但在中國,法院是國家開的,「如果有關係,就沒關係」,這點大不同,如果不能領悟的話,相信在中國生活會格格不入。

紫光破產重整 政商關係複雜

先了解這一點差異,再來看最近登上媒體的一則新聞─七月九日,清華紫光集團收到北京法院通知書,債權人徽商銀行以紫光不能清償到期債務為由(約九千萬人民幣,下同),向法院提出破產重整申請。八月北京一中院裁定,對紫光集團及其七家子公司進行實質合併重整。

紫光集團破產重整會引起注意,是因為紫光掌門人趙偉國,與中共總書記胡錦濤的兒子胡海峰,在一九九八年因緣際會地相識並大受賞識,後來二○○八年胡海峰擔任紫光集團母公司清華控股黨委書記,次年紫光控股就進行改組,這年趙偉國突然入主紫光集團進行改造。

購併擴張版圖 負債尾大不掉

二○一四年習近平將半導體列為主要戰略發展產業之一,趙偉國感受到習近平想要扶植半導體龍頭的決心,藉著官方成立一千三百多億元的發展基金(俗成大基金),支持紫光集團三百億元,靠著積極購併擴張,營造了中國半導體龍頭的形象,然後與英特爾合作備受注目,大幅提高紫光集團在半導體的地位,也膨脹了趙偉國的野心,以至於過度擴張購併,短短五年間紫光從國家隊明日新星到財務困難,二○一九年上半年紫光負債擴大到三十七億人民幣,資產負債率超過七成,造成趙偉國在二○一八年四月閃辭,宣告紫光模式失敗。

一般西方的觀點會從企業經營的角度來看,半導體不單單是巨額的資本支出,背靠的更是技術研發創新,紫光集團的購併聯盟模式,早在一九九七至二○○二年的聯電─矽品聯盟就已經探索過了,後來的聯電因在銅製程無法突破,與台積電的先進製程競爭賽局落敗,股價跌到二○○九年的6.6元,矽品更是被日月光併購,點出半導體不僅要有規模優勢,更要有技術領先優勢。

為何官方不挺 充滿政治因素

不過別忘了,在中國虛擬的金融行業要服務實體行業,如果官方要挺,負債再高也有繼續經營的機會,尤其是一家曾經有官方大基金支持的企業會搞到破產重整,背後脫離不了政治的因素。

中共將於二○二二年秋季召開第二十屆全國代表大會(二十大),屆時習近平任期滿十年。如果習近平繼續留任第三屆(2023-2028),將打破中共國家主席滿兩屆十年卸任的慣例。

如果了解這點,再回過頭來看最近被打壓的螞蟻IPO的馬雲,背後代表的是江系勢力,滴滴出行的總裁柳青,是前聯想集團總裁柳傳志的女兒,也是在江派時代起家的,而螞蟻金服與滴滴出行的最大股東是日資的軟銀孫正義。

打擊既得利益 避免以商逼政

再者,教育改革的「雙減」,直接重創在華爾街掛牌的中概股的西方投資人,顯然這一連串的整頓動作都指向過去四十年改革開放從中受益的商人。這群人的人脈關係具有影響力,為了避免出現類似西方社會的以商逼政,預期明年秋天之前,全球宏觀經濟面臨最大的變數之一,就是中國人口紅利的結束,為了扭轉這個趨勢,官方認為中國年輕人不積極生育是因為教養小孩的成本太高,其中打壓學區房成為手段之一。

而中國樓市是眾所皆知的巨大泡沫,過去中國官方以軟著陸的方式試圖壓低房價,怎料到房價越打越高,造成樓市不敗神話。二○二○年中國居民自有住房率達89.84%,遠高於德國的43%,與世界平均水準69%,為了堅守住房不炒政策,官方智庫開始探討創造有效的租賃住房市場體系,明定租賃住房為主,並警惕房價下跌風險,防止出現「負資產」,如果真有那一天,相信不僅中國經濟面臨系統性風險,甚至可能發生全球骨牌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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