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嗣林 當鋪老手靠本業需求置產翻身上億(2014-01-22 13:04:48 理財周刊 | 洪佩玲)

秦嗣林
出生:1958年
星座:天蠍座
學歷:台大EMBA班學生

「很多人生意做了三十幾年,最終一無所有,才發現要做房地產,只剩下那棟房子。」大千精品老闆秦嗣林提到,從事當鋪生意需要很多現金,只能把賺來的錢都投資到本業,目前手邊持有的物件是看需求而買,慶幸買到的地段增值潛力都不錯。

「錢是王八蛋。」採訪一開始,記者問了秦嗣林每天接觸為錢奔波的人,他又是如何看待「財富自由」的定義?他忍不住引用《大宅門》中最具傳奇色彩的「七爺」白景琦所說的這句話,為他這前半生周旋於錢下了感觸深刻的註解。

堅持初衷 不隨波逐流

之所以會有此反思,歸因秦嗣林從事當鋪業四十年來,每天都在錢堆中打滾,深刻見識到人對錢的貪婪,以及金錢是如何操控人的命運:有錢人想要更有錢,沒錢的人一心想發財,一幕幕真實的人性大戲,天天在他的周遭上演。

例如他見過不少富可敵國的人,被錢的魔力所迷惑,認定自己是一尊無所不能的天神,從自我膨脹變成自我迷信,被自己無止盡的發財夢所困,最後由雲端摔到谷底。

也見過一心想致富的痴人,篤信買了開運神物、早晚三炷香便能一步登天,甚至為了錢偷拐搶騙,無所不用其極,彷彿是為了錢可以出賣靈魂的惡鬼。

從每個到當鋪的人身上,反映出台灣經濟生活演變,彷彿錢是一生最重要的事情。秦嗣林感觸說到,在芸芸眾生中,這些人都微不足道,甚至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但是每個人都用盡一生的氣力,滿足自己的精神追求,秦嗣林提到,「是他們讓我看清楚金錢只是改善物質生活的手段,完全無法解救靈魂,如同古人云:過江千帆皆名利」。

「常有朋友問我哪些投資可以賺大錢?」秦嗣林表示,世上沒有神只有人,任何貧富貴賤都是人,其實自己才是最好的投資,「我二十五歲就立志要終生做這行,不做任何例如股票、基金等業外投資,我只投資自己。」自此秦嗣林時時充實自己,事事保持冷靜,他認為能夠管理好自己的人,才不會容易受騙上當,「自己做莊才能自己玩,才有贏的勝算。」

民國六十年,秦嗣林負笈到台北念初中,借住在父親友人開立的當鋪。到了高一下學期,因為家逢巨變,便決定離開學校,正式成為當鋪的學徒,期間老朝奉張寅初先生的一言一行,更影響了他一輩子。

難道就是無止盡的金錢遊戲嗎?仔細想想,好像並非如此。然而秦嗣林可以確認的是,當他有一天在回首來時路時,發現當初所堅持的價值觀和那份純真依舊存在,即使最終不是外人所認定的價值,心裡還是充滿喜悅與滿足,這樣才是人生最大的成就。

傳承家訓 秉持「好名」及「好利」

「我從創業至今,籌措資金的腳步從沒停過。」回首創業四十年,秦嗣林如此說到,直到四十五歲那年,他終於有「脫貧致富」的感覺。他憶起那天公司會計部門說:「秦先生,你的支票本可以收起來了。」

秦嗣林指出,從十九歲開當鋪以來,他習慣用五本支票本跟朋友借款流通資金,每天處於現金流的周轉過程,曾經為了幾十元淚灑街頭,從那天起,他很開心終於脫離苦海。換句話說,就是四處借錢,也體會不少人情冷暖,他也意識到,「錢是最能讓人心變壞的。」

不用終日為錢操煩,更難堪的是世人對當鋪業的異樣眼光,讓從小深受父親儒家思想教育的秦嗣林,數度想放棄,尤其是有了妻兒之後,更有感於當鋪名聲差。他回憶,「當時在小孩學校擔任家長會長,散會後現場留下一桌子名片,全都是我的。」沒有人想把他的名片帶回家。

立志要一生經營當舖的秦嗣林,不諱言自己「好名」喜歡好名聲,及「好利」喜歡做生意的個性讓他吃了不少悶虧,但追求「理得心安」是他秉持父親傳承的家訓。

父親被倒債 休學到當鋪做學徒

說起秦嗣林與當鋪的淵源又是一段故事。秦嗣林的父親原本是讀書人,隨政府來台後開起建材行,後來開營造公司賺了很多錢,卻在他十七歲那年,因友人捲款潛逃留下債務,父親因此罹患重病,加上官司纏身,秦嗣林每天過著凌晨就有人來家中討債的日子。

那時一心想賺錢的他,想起十二歲在台北念中學時,曾寄住父親開當鋪友人家的經驗,於是毅然休學到當鋪當起學徒。

想不到,做了兩年當鋪老闆結束營業,失業的秦嗣林沒有後路可退,民國六十六年,憑著父親打官司拿回的四十萬零八千元,以一支電話、幾個鐵櫃,就自己在台北市民族東路及中山北路口開起了當鋪,開業初期為了省電費,還把雙管日光燈拆下一支。

「以前當學徒時,當鋪門庭若市,沒想到自己開店,三個月沒一個客人,上門的只有房東跟警察。」秦嗣林笑稱。更慘的是,第一個上門的生意竟是條花了八千元收到的「假」八錢重金項鍊,讓他賠到欲哭無淚。

從被騙中學習 成就今天專業

沒背景、沒人脈、沒資金,秦嗣林這條路走得異常坎坷。「前十五年我的抽屜大多是空盪盪的。」他形容當年高中輟學,為了開當鋪四處籌措創業資金時,「身邊的叔叔伯伯沒一個人願意借錢給我這個毛頭小子」,要不是父親過去為人熱心,可能一分錢也借不到。

秦嗣林提到,開業初期因沒經驗,面臨被騙、搬家等狀況,創業資本額不到半年就賠光了,只好向親戚求援,常面臨吃閉門羹的窘境。所幸父親雖然做生意失敗,但在鄰里向來以重承諾講義氣出名,所以,父親出馬總能順利解決資金短缺情況。

終於在二十五歲那年,當鋪的生意漸入軌道,終於有嚐到賺錢的滋味,也讓秦嗣林立定要終身以當鋪為業,他笑說:「我可能是全台灣唯一『立志』經營當鋪的人。」

雖然後續逐漸上軌道,但借錢這事從未停過,因手上資金越多,生意好相對放款速度就很驚人。他說,當鋪每天開門做生意,十個上門客人中有二到三個是騙子和流氓,詐騙手法千奇百怪,不論是珠寶、手錶、汽車都有作假的可能,稍有不慎,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就可能瞬間化為烏有,因此,如何避免被騙就成了必要的課題。

人前是老闆 人後缺錢周轉

首先是專業的累積,在當時資訊較不發達,秦嗣林運用不同的管道充實自己的專業知識,以手錶為例,不但要對每年發表的錶款瞭若指掌,就連各家錶廠的歷史沿革、機芯等細部零件功能都要一清二楚,甚至聽到錶音就能馬上判斷。

例如車子也是,客人開車來變現,必須從有限的時間內,從生產年份、外觀、引擎聲、內裝配件等,判斷車子價值。幾十年的經驗累積,秦嗣林不諱言,有形的商品可以透過各式方法檢驗真偽,但萬法歸一宗,辨別關鍵在於「人」。

企業形象若出了問題,顧客信任感降低,生意就不會好,他提到也曾經誤收贓物,一個星期到地檢署報到四次。

後來秦嗣林也學到一個從身分證辨別真偽的技巧,他發現舊式身分證在承辦人員補辦身分證時,為了避免相片混淆,通常會在照片上寫上姓名,遇到可疑人士來典當,只要用手電筒往身分證上一照,在強光照射下,相片沒有透出字跡,十之八九是舊式假證件。不只是查驗證明能力,而是在鑑定物品時,也要客觀的分析眼前的人。

也因為第一次被騙經驗,秦嗣林決心苦練對金飾的手感,不論客人拿幾件金飾上門,都先用手掂掂看,試著估計總重量和每件物品的重量差異,再拿到秤上量一下實際重量。

幾年下來,不論金塊、金飾或金幣的手感經驗累積,對於重量的精準可說是駕輕就熟。

需求導向 房地產為主要投資標的

「都是機緣,不是刻意。」秦嗣林談到人生第一次買房經驗,他認為是運氣使然,當初創業一開始是租屋在吉林路一一一號,民國七十幾年治安不好,加上店面地處牛蛇雜處的中山區,為了家人安全考量,決定將住家和營業場所分開。

剛好當時當兵同袍有天突然有個物件在吉林路一四四巷出售,開價三百萬元,雖然秦嗣林很想買下,但當時身上沒有閒錢,朋友透過在銀行當經理的親戚居中協調,最後以頭期款十萬元,買下人生第一間房子,後續隨著房價增值及換屋需求,將這間房出售也小賺出場。

民國八十四年,因店面房子要拆除改建,只好買下周邊一二一號約三十坪的房子,加上地下室當庫房總計約六十坪,至今還是秦嗣林的創始店,雖然他也忘了當初多少錢購入,但目前房價也增值不少。

「買下這間房子主要是因為生氣把房東開除,加上東區是我認為全台北市最精華區,值得下手。」他自豪地表示。

秦嗣林的店位於台北東區,四層樓的房子,各個樓層加起來至少上百坪,原本是租的,一個月要八、九十萬租金,但後來因與房東之間為了租金問題,幾年前一氣之下咬牙花了近二億,買下一整棟四個樓層,除了賣流當品,也提供鑑定鑑價的服務,最主要的業務,還是提供典當融資。

進駐東區置產開業 房價增值一倍

這家店從大門就有門禁管制,當鋪一樓陳列很多流當品,包括鑽石、鑽錶、珠寶以及玉,一邊是銷售區,另一邊陳列包括玉觀音、珊瑚煙斗、陶瓷彩碗等物品;至於簡單鑑定或是融資必須搭電梯到二樓,而融資部門的典當品就在地下室寶庫房。

秦嗣林說,一樓流當區賣東西,基本上只是他的副業,真正的主業是融資,就是借人家錢賺利息,出入這裡的客群非富即貴。「當鋪是伺候有錢人。」秦嗣林提到在東區置產開業的主因。而當初以一億多元買下的東區延吉街店面,目前房價增值也達一倍之多。

善用流當品特賣 有效管理現金流

「我沒有背棄理想,我希望可以把這種工作做好,我的員工跟著我學習可以抬頭挺胸過日子,不像我背著垃圾袋過日子。」秦嗣林提到,對大多數的人而言,當鋪是籠罩著神祕面紗的行業,甚至有人會將當鋪與地下錢莊混為一談,對此秦嗣林特別解釋兩者之間的差異。

他表示,當鋪是特許行業,須由政府機關發給營業執照才能經營,地下錢莊則沒有營業執照,顧客需要抵押品才能到當鋪周轉借錢,而有些地下錢莊無須抵押品,只憑支票或本票就可以借款。依法律規定,當鋪收的年利息不能超過30%,而5%管理費只能收一次,但地下錢莊光是月利息就高達10%以上。

另外,現在坊間也出現許多新興當鋪,標榜來就借,萬物皆可當,確認身分就可借款。其實這類新興當鋪比較接近融資業,符合現代人講求效率,但相對風險也較高。最簡單的判別方式就是,傳統經營的當鋪,觀看店門口或店內是否有陳列流當品的櫥窗,因為販售物未被贖回的商品,是當鋪流通貨品與資金的方式。

「當鋪業需要的是現金流,至少要2000萬,庫存品就是公司負債。」因此,秦嗣林提到,當鋪業現金流管理很重要,只要流當品保存6到9個月賣不掉,就會利用每年年底舉行一年一度的清倉回饋特賣會。

去(2013)年的特賣會於12月14日舉行,開賣前幾天就有愛好者徹夜排隊,10點半準時到領號碼牌,這次有超過1千件的特賣商品,當天總人次約700人想把握低價收藏珠寶的機會,希望買到最物美價廉的流當品,也讓秦嗣林當天總獲利金額高達200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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