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闆花天價在圓桌裡學會哭 尋常道理打動精英的「心靈EMBA」 ( 財訊月刊 文/紀淑芳)
現代人的精神備受摧殘,拯救心靈的代價似乎也愈形昂貴!「圓桌」以一天課程超過萬元的代價,透過個人「直接推銷」方式,近幾年在台灣精英圈內形成一股上課潮。行事低調神祕的創辦人江又毅為何有此神奇功力?
「×××,我愛你!」「○○○,我也愛你!」然後再來個相互擁抱,作為打招呼的方式,連打電話的時候,也不忘相互來上這麼一句。
這場景不是出現在年輕人參加的救國團,而是發生在圓桌教育基金會開設的企業領袖營,裡頭的人物都非等閒之輩,都是些「身分限定」的上市櫃公司負責人、醫界領袖、官員民代或軍警法各界精英人士;在這裡,他們搶著當志工,幫忙打雜、倒水、提皮箱。
社會精英成「最高級的直銷」 「圓桌勢力」陣仗驚人
究竟靠著什麼「改變的力量」,圓桌能讓這些頭人們像是催了眠似的,變了個樣?
成立已十幾年的圓桌,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沒什麼知名度,但如果這幾年你在台灣精英圈稍加打探,可說是小有名氣。一般人要說服那些社會頭人來上課,大概比愚公移山還難,但圓桌不走大眾傳媒的宣傳路數,而是訴諸「推薦是『做到』的開始」,上過課的圓桌精英於是全成了「最高級的直銷」,幫著圓桌提名單拉人去上課;且被推薦去上企領營的人還得通過審核,但享有第一階三天兩夜課程免費的待遇,不少人礙於人情攻勢或者熬不過對方死纏爛打,剛開始還都是抱著「賣個人情」的想法去的。
靠著這些人面超廣的圓桌精英,短短幾年間一拉十、十拉百,累積出落落一長串的圓桌「名人錄」,涵蓋台灣政、商、法、軍、醫、學各界(見表),成為一股驚人的「圓桌勢力」,有人還因此戲稱圓桌儼然「高級知識分子的老鼠會」哩!圓桌既不曝光,也要求學員低調,更添神祕色彩。
上過圓桌,是否等同認同圓桌?或許也未必,就像某前立委上過後便表示「要不是對朋友重然諾,哪撐得了三天那麼久?!」但也不乏像作家魚夫這類去了之後「心靈被喚醒」的案例,當初因為推薦他的人還打國際電話追到英國去說服他,頗不甘願地答應後,第一天去時他還交代司機只要等他一小時,他馬上會出來;沒想到上完上午的課程後,他要司機先回去,三天之後再來。待課程結束後,他還被推選為該期的「大柱子」(類似總召,亦須負責下期學員招募)。
圓桌到底在上些什麼?上過課的人幾乎都不約而同回答說:「真的說不上來!」「無法形容!」有人認為圓桌像是一種「心靈的EMBA」,有些人則會開始進入一種陶醉狀態跟你喃喃說明:圓桌推廣的是「把愛傳出去」,「講『我愛你』的意思就是,我願意成為你生命中的支撐。如果你是飛起來的翅膀,我便是那陣風……。」整個人就像是被「reset(重新設定)」了一般,不斷慫恿身邊的人,「你自己去了就知道!」
到圓桌拯救心靈的代價其實不小,分成四階的課程,每階上課的天數也不同(一般人都可以上),如第四階課程八天七夜,費用十三萬一千元,完成四階課程至少要撥出二十四天時間、花費三十萬七千元,平均上課一天要價一萬二千元,連老闆級學員私下都坦言是「天價」;前述身分限定的「企領班」雖然號稱上第一階免費,但課程結束後通常會希望你以捐獻或買禮券的方式,贊助日後的學員來圓桌,其實也等於跟自己付錢來上課沒啥兩樣。
圓桌上課都從早上六點多morning call開始,一直上到晚上十二點多才休息,據學員們轉述,內容其實都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但換成圓桌的術語來講,就是教你一套「人的使用手冊」,講師主要有兩位—「江老師(江又毅)」、「王老師(王麗珠)」(詳另文),一位學員形容江老師就是靠著幾塊白板、幾枝藍色簽字筆,寫下幾個關鍵字,帶動你的腦袋不斷地去想。
講的內容「沒什麼是你沒聽過的!」
也有學員認為,圓桌的課程其實不是單靠講師吸引人,而是透過演講、演練、分享、活動……環環相扣,循序漸進地引領你的情緒進入圓桌情境;甚至有人認為圓桌的最大力量其實是在那些志工,他們除了「瘋狂去推薦」,志工助教們對於課程內容也會不斷提出看法、檢討,「讓課程更趨完美」。圓桌除了在台灣的北桃宜高等地有開課,「全球企領營」的足跡也遍及美韓泰馬英等國(據說主要是為了方便來台不易的大陸人上圓桌),許多志工還自掏腰包跟著圓桌繞著地球跑。
儘管學員們對於老師上課的內容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對於彼此間的生命分享,倒都是記得很清楚,尤其課程到了晚上會把燈光調暗,由學長帶領圍坐一起交換心得,一些平常西裝筆挺的大男人哭得淅瀝嘩啦,更是「新聞」,不少學員私下相互嘲笑「最愛哭」的就屬衛生署副署長宋晏仁,每次都把衛生紙給用光光,宋晏仁也常不好意思跟人說:「來到這裡什麼都沒學到,就是學到愛哭。」據說很多圓桌男人也都大尺度突破畢生禁忌,相互分享說:「哭了之後就很爽,太久沒哭了!」
要學員捐課程蓋教育中心
圓桌吸收了相當多法界、現退役軍人來上課,也是特色之一,除了承辦國務機要費案、曾經情緒失控的公訴檢察官張熙懷來過圓桌,又如陸軍六軍團指揮官吳斯懷這種「大軍頭」來上課,更是惹人注目,很多學員都對吳中將的熱心留下深刻印象,他看到人都九十度鞠躬、搶著幫人提行李,什麼事都幫你做,他還把圓桌理論推廣到軍中,讓阿兵哥們在母親節時跪著幫母親洗腳;又曾經有將領上過圓桌回去後試行「軍中抱抱(要阿兵哥相互擁抱、關懷)」還鬧上新聞過。但一位法界圓桌人說,看到很多人因此變得soft,她心裡馬上浮現一長串「非常冷血、父權」人士的名單,想著應該推薦他們來上圓桌!
「改變的力量」也發生在中視總經理鄭家鐘身上,他曾在分享時坦承自己是個「爛人」、「媒體界的壞蛋一個」,以前他脾氣火爆,自己罵完公司部屬後回家睡得安穩,卻可能造成十幾個部屬家人晚上睡不好,來到圓桌後,他不但是最認真的「圓桌直銷長」之一,一拖拉庫的頭人都是他勸去的,他還經常用手機傳心得跟人分享,跟著到世界各地當課程的志工。Seednet 總經理程嘉君也是很發心的一位,推薦了包括他公司員工在內總計四、五十人去上圓桌,連太太、小孩都送去「加工」,他甚至覺得「如果可能,借錢都要去上」。
這些精英在圓桌找到心靈慰藉、情緒出口,反過來,圓桌也從這些政商頭人的出錢、出力、出時間當中,迅速得到壯大的動能。江老師曾跟學員分享說,他最大的夢想便是蓋一個教育中心,去年圓桌已經花了七億元在桃園緊鄰石門水庫保護區附近買了二十多公頃的地,為了完成這個「天注定的機緣」,圓桌不斷呼籲學員們「以捐課程代替捐款」、「先捐課程名額,再分期分批來上課」,它網站上甚至這麼寫著:「讓人的改變成為教育中心的一磚一瓦,這是多麼壯觀的想法!」
動之以情「催錢」法效果似乎不差,許多有實力的圓桌老闆們阿莎力預付數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學費;為了日後建造費用,圓桌還得想辦法籌足二、三十億元資金,初估要有七萬個人進課程的收入才能蓋好教育中心。如此看來,想必未來應該會有更多台灣各界有實力的精英,出現在圓桌的課堂上嘍 ?!